苦楚与荣耀
我想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所称为义人,又叫他们得荣耀。
——罗马书8:18、28-30节
苦楚,是指人生道路上的痛苦与苦难,也指偶然的不幸和灾祸。
荣耀,希伯来文词根有两个含义:其一是力、力量、凝重或威严,表现为雷鸣、闪电、密云、号角中,使大地震撼的那种力度和份量;表现为狂风暴雨,表现为烈火,足以摧毁一切焚烧一切的种力量。其二,是自我,或人的内在本质。
苦楚之所以不足介意,是因为人生道路上的艰难困苦,可以转化为人的“荣耀”,可以使人被锤炼成一个坚强有力的人,一个凝重的人,一个获得自我的真正的人。我们和某些灵修书的相同处是,认为苦难可以造就人。其不同处是,我们并不肯定苦难或歌颂苦难,以致使人消沉,在苦难面前逆来顺受;而是认为苦难只是上帝手中的熔炉,上帝要通过它来锤炼出一个充满力度的人,一个敢于征服苦难的“真正的人”。
这就是保罗所说的,“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按原义直译就是,“上帝使每一件事都起到使爱神的人得益处,得造就的作用”。上帝可以藉荣耀造就一个人,也可以藉羞辱造就一个人;上帝可以藉称许、赞誉造就一个人;也可以藉毁谤、中伤造就一个人,患难与困苦,饥饿与贫穷,灾难与危险,刀剑与死亡(罗8:35-36),无一不是上帝造就爱他之人的炉火与铁砧,藉以造就出一个敢于直面人生,敢于迎战苦难儿游刃有余的人。
罗曼.罗兰写道:见过贝多芬的人都说,他是“力量的化身”。这既指贝多芬的运动家的体魂,更指贝多芬的一种内在的道德力量。这种力量使贝多芬的作品充满了一种男子汉的力度,贝多芬的演奏,赛似狂风暴雨中的魔术师,从深渊里把精灵召唤到高峰上,使听众号啕大哭,没有一双眼睛不湿。
贝多芬的力量更表现在敢于向命运挑战,敢于“扼住命运的咽喉”,《英雄交响曲》和《命运交响曲》写作于32岁时身染重病立过遗嘱(1802年)之后;而《第九交响曲》则写成于贝多芬致命的耳聋之后,傅雷写道:“耳聋对平常人是一部分世界的死灭,对音乐家是整个世界的死灭,整个世界死灭了而贝多芬不曾死!并且他还重造了已经死的世界,重造音响的王国,不但为他自己,而且为着人类,为着可怜的人类!”(《贝多芬与力》,傅雷译文集第11卷)
锻铸贝多芬这股力的洪炉是什么?是受苦,是奋斗,是为善!对苦难和命运,贝多芬用“力”去反抗,去征服;对人类,贝多芬用“力”去拥抱,去热爱。所以在《庄严弥撒曲》里,他代卑微的人类呼吁,为受苦难的人类歌唱;在《第九交响曲》里,他又以欢乐的颂歌从痛苦中解放了人,扩大了人。
这就是贝多芬由苦楚凝聚而成的力度!从痛苦与不幸中锻造出来的一个“真正的人”的本质!
上帝在每一个属他的,爱他的人身上所做的工作,大致是这样几个步骤:预知;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选召、呼召或是召唤;称他为义,叫他得荣耀。其中的核心或上帝召人的根本旨意或意图,是要我们效法他儿子的模样。
什么是他儿子的模样或形象?布日纳(Brunner)说“在神人耶稣基督身上,不仅向我们显示了上帝是谁,也显示了人是什么样的人,人应该照其本质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我们读福音书,特别是《约翰福音》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耶稣基督,既是上帝的形象,同时也是一个“真正的人”的形象。
在迦拿婚宴上,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位与欢乐的人同乐的人!在拉撒路墓前,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位与哀哭的人同哭的人!在万国的荣华面前拒绝向撒但下拜时,我们看到的是一位“富贵不能淫”的人!当他说“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时,当复活之主重又站在门徒面前时,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位“威武不能屈”的人!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位藉着父的荣耀敢于面对死亡而又征服了死亡的人!一位被世界所遗弃却又赢得了世界的人!一位舍去生命却又夺回生命的人!这就是上帝预先定下所要我们效法的他儿子的模样或形象,这也就是苦楚所要换来的荣耀。
在上述五个步骤中,谁能蒙恩,上帝只预知而不预定。上帝所预先定下的,是蒙恩的人必须效法他儿子的模样,效法他长子的模样,恩召与称义,是效法他儿子模样的起点,得荣耀则是其目标和终极。称义与得荣耀之间,乃是一个毕生的过程或一条漫长的路。
在这一漫长的过程中,我们所遭遇,所经受的一切,都是上帝藉以锻铸我们的千锤百炼,其目的,其意图,其旨意,则在于将我们造就成为一个满有荣耀的人,一个“力的化身”的人,一个恢复了自我或获得了自我的“真正的人”!
选自:汪维藩《归途集·探求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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